一方面传记片表现出的思想性和易操作性给他的

——不只是汤姆·霍珀包揽奥斯卡的砝码
     纵观一个世纪的世界电影史,传记片显然在任何时刻都具有一种永不衰竭的强悍的生命力。如1945年美国哥伦比亚公司摄制的讲述肖邦跌宕一生的《一曲难忘》(A Song To Remember)、1963年由伊丽莎白泰勒主演的古装巨制《埃及艳后》(Cleopatra)。而近15年来数量可观的奥斯卡奖更是被各类的传记片所瓜分,如凯特布兰切特主演的《伊丽莎白》(Elizabeth)、迪卡普里奥主演的《飞行家》(The Aviator)、海伦米伦主演的《女王》(The Queen)、包括象征性地拿了最佳化妆奖的怀念香颂歌后琵雅芙的《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由此可见,《国王的演讲》能在奥斯卡上独领风骚就显然在情理之中了。
     毫无疑问传记片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势,一方面是在思想性,另一方面是在易操作性。首先来说思想性,传记片是讲述一个真实人物生平的电影,既可以是一个人完整的一生,也可以截取他生命中最有历史意义的片段。传记片的主人公可以是历史人物,也可以是先锋艺术家或是技术天才。无论主人公是万人景仰亦或是声名狼藉,只要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颇具代表性的、尖锐的特点,他就值得导演用一长串胶片着力刻画,当然这种特点往往需要导演花费一番心血去提炼成思想、选择某一种方法去表现它。尽管提炼和表现的水准因导演能力而异,但这种思想性都因为有真实事件作为蓝本,所以比大卫·芬奇对《社区网络》所定义的“好故事”来得厚重大气。至于易操作性则表现为,虽然一部传记片要在不同程度上肩负着对人物本身的责任,但综合这种具有特定背景和时间的剧本,操作就仅限于提防穿帮镜头和更深层次的任务思想挖掘和表现,至少影片在上映后不会被冠以“不知所云”的名号。
      在我看来,导演汤姆·霍珀的成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他选择了传记片,一方面传记片表现出的思想性和易操作性给他的作品带来的优势,另一方面则因为霍珀导演对传记片具有独到的拿捏手法。
     影片《国王的演讲》以叙述故事的形式讲述了英国国王乔治六世的一段人生经历。乔治六世自小就生活在一种自卑而沮丧的情绪之中,冷漠僵硬的王室生活扭曲了他的童年,而他也总是在尽力回避他所遇到的种种困境,比如幼年时形成的口吃、聪明而受人喜爱的兄长爱德华八世一直以来带给他的阴影、使他压抑不已的王室纠葛等等。尽管还是艾尔伯特王子的乔治六世在内心的煎熬与挣扎中变得愈发唯唯诺诺且敏感易怒,但我们却能看到他一直以来不动声色的坚持和努力,看到他内心永远坚守着的深沉内敛却十分强烈的爱和责任感。而在影片最后,德军冲破防线进攻波兰,英法政府被迫对德宣战,初登大宝的乔治六世终于能在罗格医生和妻子伊丽莎白王后的帮助下克服口吃,成功发表战争前激励全体英国军民的那篇演讲。当国王演讲道:“我们在此虔诚向上帝祈祷,只要每个人坚定信念,在上帝的帮助下,我们必将胜利”时,观众的心一定会被霍珀导演的这位国王深深震撼。这种震撼来自于才华横溢的霍珀导演细致精巧的编排和三位主演Colin Firth、Geoffrey Rush、Helena Bonham Carter一同对影片的精心雕琢。尽管影片公映后有媒体称,影片中关于乔治六世的内容对历史有所美化,但我认为只有影片中的这位理想化的乔治六世才是我们真正想看到的。
     如果我们在大致观看过电影后再来回溯它,会很自然地发现,霍珀导演是一位很踏实的英伦导演,他很擅长去精细地打磨每一个情节、每一个场景、甚至是每一张胶片上所呈现的演员的细微的表情,然后让这些精心制作的小片段无声地传达着导演自己的思想,这个过程也许会显得有些枯燥,但就《国王的演讲》看来霍珀导演似乎显得乐此不疲。在影片一开始霍珀导演就为电影营造出一种优雅静谧且瑰丽异常的氛围,用缓慢精致的镜头细腻地勾勒出情节的曲线层次,用略带戏谑和冷幽默的人物对白渗透出乔治六世苍白而压抑的情绪,整部影片不温不火地演绎出国王和他的国家、信仰、亲情、友情的每一次痛苦或温暖的碰撞,而霍珀导演的思想就在这些碰撞中静静流淌,他所塑造的那位可敬又不失真实的乔治六世便以一种光影与思绪集合的形象鲜活地出现我们眼前,给予我们深思后的启迪。
     我们同样会在第二次(甚至更早一些在第一次末尾)观看电影时惊喜地发现主演们令人观止的完美演绎不仅具有极强的表现力,而且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王后拜访罗格医生所经过的光线昏暗的英伦街道、乔治六世等待驾驶直升机前来的爱德华王子时跃然银幕之上的苍凉广阔的平野、罗格医生那间四壁斑斓的带着维多利亚时代暗色调的诊所以及贯穿整部影片的貌似有些过时却静谧笃定的莎翁名篇……这样的细枝末节都显得无比考究。它们在传记片里恰好是捕捉人们心灵的重要部分,如果说一个激动人心的历史场景的闪回能把影片推向高潮、最大程度地触动我们的心灵,那么这些细微事物所流露出的一系列沉默的情感便是从一开始就在为这种高潮积蓄力量。设想一旦没有它们的力量,一部成功的传记片无疑会黯然失色,这种细节的拿捏正是霍珀导演最为用心的地方,正是对传记片细节精益求精的雕琢,极大程度地展现了他的才华和征服观影者心灵的能力。
     而我在完成这篇影评时,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看到一篇在标题中将汤姆·霍珀导演称为“真正的心灵低语者”的网友帖文,不知道这个称号是哪位影迷的原创,但我认为我再也想不出比这样一个称号更加实至名归的对霍珀导演的定义。而《国王的演讲》也不仅仅是霍珀导演包揽奥斯卡各项大奖的砝码,更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一场心灵风暴。奥斯卡也绝不是《国王的演讲》成功的唯一证明,它对我们心灵的感染力才是它成功的标准。我想不止电影如此,任何形式的艺术都是这样,对作品本身的一种来自心灵的感性的认知才是最重要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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